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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赣州,想去看看赣江上的惶恐滩。因为文天祥在《过零丁洋》中写下了“惶恐滩头说惶恐”的诗句。
赣州的同志说,惶恐滩看不到了,早些年疏通水道时给炸掉了。
赣江是江西省的第一大河,自南而北,纵贯全省,注入鄱阳湖,汇聚长江。赣江在赣州东北十来公里处,切储山而过,江中礁石密布,水流湍急。从赣州到万安的几十公里水路,共有十八处险滩。“白浪滩滩跳雪珠,青山片片翠萦纡。杜鹃啼得花如血,正是行人在半途。”明代曾主持纂修《永乐大典》的解缙,老家就在赣江畔的吉水,也许是曾行舟于赣江,才有这《过十八滩》的感受。十八滩以惶恐滩最险。少时读《过零丁洋》,熟记心头的是“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未识惶恐滩就在赣江上。
古人云: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以前,一个人从小上学读书,毕业后就业上班,难得外出,也就无从“行路”,到实地察看。现在可好,一年有几次长假,又兴起了旅游热,为人们饱览祖国大好河山提供了机会和条件。去年,我们几个人路过赣州,等候航班,还有半天时间,友人说要带我们去郁孤台,心头一振:郁孤台在赣江?!虽然大雨滂沱,想起“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的词句,便冒雨寻踏辛弃疾登台的足迹去了。
我们打着伞,从西津街拐进田螺岭巷,行约200米,就看到右侧有一个小山包,郁孤台就是建在这座名叫贺兰山的小山上。进得山门,登上十几米高的楼台,透过雨幕,扶栏俯瞰流水滔滔的章江,不禁诵读了辛弃疾《菩萨蛮·书西江造口石壁》的词句:
郁孤台下清江水,中间多少行人泪。西北望长安,可怜无数山。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江晚正愁余,山深闻鹧鸪。
当年,郁孤台因所在的贺兰山树木葱郁,山势独孤而得名。现在树木依然茂盛,辛弃疾全身塑像面向西北而立,深邃的目光似乎在凝视昔日的长安。辛弃疾于公元1175年(时年36岁)到赣州任提点刑狱,处置军务,掌管刑狱和监察,经常登台北望故国,触景生情,写下了上面这首脍炙人口的《菩萨蛮》。
发源于罗霄山脉和南岭山脉交汇处的章江,从郁孤台下往东北流去,在赣州的东北部与源于武夷山的贡江汇成赣江。赣由“章”、“贡”合并而成,不过,据说为了体现赣州的文化底蕴,“贡”上加了“文”,成为现在的“赣”了。
赣州于1994年被国务院列为全国历史文化名城。赣州古时为中原通往南粤的要地。中原货物由长江经赣江南下赣州入章江,抵大余岭后转陆路过梅关,再由北江南下广州。赣州成为当年我国东南地区重要的南北交通要冲,经济红火一时。名士墨客也多来此地,除文天祥、辛弃疾,宋代的苏轼、黄庭坚,明代的王阳明,清代的张栋书等,都曾为这里的郁孤台、八境台、章贡台、慈云寺、通天岩等风景名胜留下诗句。胡榘的《游通天岩即事四解》吟道:“万龛石佛坐观空,安用悬崖架梵宫。纵使风雷窒岩窦,此心元自与天通。”
通天岩位于赣州的西北部。去年匆匆路过赣州,未曾游览,今年再来,时值孟秋,暑气仍存。那天下午,阵雨过后,沿山石阶尚留水渍,我们拾级登山,尽处,一片红色岩石迎面兀立,上镌“忘归岩”三字。登山而汗不出,气喘而心不闷。站在忘归岩前,清风拂面,浑身透凉,使人不忍舍去,真忘归也。忘归岩下有洞。穿洞而过,绕行一段山路,便到“崆峒为屋,一窍通天”的通天岩寺。硕大的山岩拔地斜出,为通天岩寺盖。“青山随地佳,岂必故园好。但得此身闲,尘寰亦蓬岛。西林日初暮,明日来何早。醉卧石床凉,洞云秋来扫。”明朝哲学家王阳明曾在这通天岩寺旁结庐讲学,醉卧石床。他的故居如今仍在。
通天岩岩深壑幽,树密草茂。古人在丹霞岩上留下的石窟,让我们在南方也可观赏自唐末至南宋初年凿造的摩崖石像,实在难得。遗憾的是,三百多尊雕像,有相当部分或因自然风化,或因人为破坏而面目不辨、身残肢缺。即便如此,我们也已从这些残缺不全的石像中感受到古文化的气息。
读书,开卷有益;游览,举目生情。对于文化古城赣州是如此,对于我国的源远流长的文化和大好河山,更是如此。读与行,都是我们所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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