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赣州老排工的“非遗”梦(上)
来源:中国赣州网-赣州晚报    2013-05-20 07: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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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报记者走基层·寻访追梦人

67岁的退休老干部刘贤翰最近有点急,他从报纸上得知南昌朝阳洲木排号子、九江吴城排工号子被列入当地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而赣州的“排工号子”随着老排工的退休、去世而渐渐沉寂、消失……近日,他找到6名原赣州贮木场的老排工,一起回忆排工号子,并一起排练。然而,排练第一天,一名老排工就因患有心脑血管疾病刚刚结束治疗出院,不能参加排练。这更让刘贤翰对抢救“排工号子”感到心急如焚。

赣州老排工的“非遗”梦(上)

○李人华 记者杨院勤 刘青 文/图

原赣州贮木场保存的一幅巨型水彩画,真实反映了当年贡江放排的情形。

老排工在贡江畔的古榕树下排练排工号子。

放排历史悠久

赣南雨量充沛,气候温和湿润,适合竹木生长。从清朝末年到上世纪80年代,赣南是全国十大林区之一,也是长江以南竹木重点产区,赣南竹木的产量是全省的三分之一,年产木材25万至30万立方米。当时竹木主要靠水运,赣江源头是赣南最大的竹木集散地。贡江流域13个县(当时含广昌县)的竹木材顺江而下,到七里镇汇集。章江流域4个县的竹木在滩儿上汇集,然后再运往吉安、樟树、南昌,远的时候要运往南京、镇江、苏州、扬州、上海,往返少则一二十天,多则几个月,有时候过年都在路上。

刘贤翰介绍,他爷爷在清朝末年就是个排工,当时生产力低下,工作十分艰苦,工资微薄。由于当时劳动繁重,生活负担重,爷爷40岁就撇下家小撒手人寰,当时刘贤翰的父亲只有9岁。

刘贤翰说,父亲和叔叔伯伯从小就扛起生活的重担。刘贤翰的父亲12岁开始在木场学徒,当时一年所得只有3块银元。在艰苦的劳动和艰难的生活中,父亲和叔叔伯伯终于生存下来,并成为江上放排的好手。父亲目测木料材积十分精准,常被老板派去收木料,水里不方便测量的也以父亲目测为准。

一次,刘贤翰的父亲被派往安远收木材,做完事返回时天已经黑下来了。路经版石境内的深山时,刘贤翰的父亲突然踩中绊索被绊倒。这时,从山上窜出一伙山贼,将他父亲五花大绑捆在树上。刘贤翰的父亲只好求饶说:“我家里还有个七八十岁的老母亲,下面还有七八个小孩。我身上的铜板请你们拿去,雨伞包袱也请你们拿去,就是不能害了我的命,害了我的命就等于害了全家。”山贼只给他父亲留下一条裤衩,其他物件全部卷走。但是,山贼并没有松绑。晚上听到野兽嚎叫,父亲吓得直打哆嗦。直到第二天早上,父亲看到樵夫来砍柴,他赶紧呼救,一条性命总算捡回来了。

刘贤翰上世纪60年代从学校出来,一时没有工作,也到赣州贮木场放排。他有文化,一下就被排工号子的神奇魅力所震撼,一生难忘,并在退休后收集整理排工号子。

力助赣州解放

1949年,中国人民解放军百万大军横渡长江,解放南京。当年8月,解放军48军以风卷残云之势直抵赣州。赣州守敌撤掉了贡江建春门浮桥和章江西门浮桥。当时七里镇木材场老板听信谣言,叫刘贤翰的父亲等人把木划子绑上石头沉入江底,并用缆绳系在江底的铁锚上。

解放军先头部队抵达贡江边,被江水阻断去路。一位首长来到刘贤翰家,对他父亲说:“老乡,你们不要怕,我们是当年的红军,是共产党领导的人民军队,来这里是要解放赣州城。现在要请你们帮助。”听到是人民的军队,刘贤翰的父亲联系众多排工,决定要为赣州的解放贡献自己的一点力量。这位首长请刘贤翰的父亲向木材场老板借船渡江。木材场老板也看出借船的解放军是仁义之师,当即同意,让刘贤翰的父亲等排工下水卸去木划子上的石头,将木划子拉上水面。

过了四五天,一切准备就绪,解放军通知刘贤翰的父亲等15名排工:明日渡江。天刚蒙蒙亮,排工就划着11条木划子冒着敌人密集的炮火将解放军送往对岸。逼近沙滩,解放军吹起冲锋号,冲下木划子,冲向守敌的防御碉堡。守敌丢下几具尸体和一些枪支弹药逃得无影无踪。当日下午,解放军全部渡过贡江。过江后,刘贤翰的父亲又做起向导,把解放军带到沙石圩,告诉解放军赣州城守敌情况。

第二天,赣州城获得解放。这一天是1949年8月14日。

排工曾经辉煌

新中国成立后,赣州于1950年成立国营贮木场。这是一个以水上放排为主的森工企业。它担负着赣南林区贡江上游10多个县木材水运中转到樟树、南昌的重任,每年水运木材25万立方米至30万立方米。上世纪80年代,赣州贮木场发展成为拥有1600多名职工的企业,全场职工家属达五六千人。排工的工作生活条件得到大改善,水运木材用拖轮,起铁锚用绞锚机,机械化作业开始代替手拉肩扛的作业方式。全场有3个水运队、13艘拖轮,还建起了机修厂、职工医院、木竹扎运综合加工厂等,能够制造120匹马力的铁壳拖轮。赣州贮木场经营的三四十年,共水运木材近800万立方米,上缴利税1000多万元,为国家的建设作出了巨大贡献。

83岁的老排工唐维祐说,排工非常辛苦,下暴雨涨水的时候,为了赶汛,“人家往家跑,排工往外跑”。排工常年在排上,“夏天热得苦,冬天冻得苦”。

冬天水浅,就在沙滩上扎排等到春汛放排,称为旱排。旱排体积大吃水深,一般6层,每块排约16米长、9米宽,4至6块排连成一条排,每4条排连成一帮排,每帮排要70名左右的排工。一帮旱排有8000到1万立方米木材。在水面扎排称水排,水排随时扎随时放,水排较小吃水较浅,每帮水排37名排工为宜。77岁的老排工赖启遐回忆,最壮观的时候,汛期的赣江江面开阔,三分之二的水面上漂着木排,从七里镇到茅店,绵延10多公里。

老排工们回忆,每次放排的时候,江畔和江面木排上人声鼎沸,一片繁忙。排工们做好放运准备,备足物料、工具,日常生活所需的粮油、菜、柴,还有被席铺盖。亲人们来到江边送行,送行李,母亲交待儿子,妻子叮嘱丈夫,儿女挥别父亲。场面充满凄美,又十分壮观。

改革开放以来,随着木材市场放开,国家统配材逐步取消,赣州贮木场陷入困境,被迫全面停产。如今的赣州贮木场,一幢当年雄伟的办公楼依然矗立,办公室里老式镜框奖牌、老式沙发、破烂的门窗诉说着当年放排历史的辉煌。曾经响彻贡江、章江、赣江的排工号子也逐渐沉寂,逐渐被人遗忘。


编辑:彭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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