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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覃英魂留瑞金[图]|汝是一骑绝尘
来源:中国赣州网-赣州晚报   2012-04-10 08: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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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是一骑绝尘

鹅卵石铺就的路面年深日久,被无数来访者的步伐踩踏得呈现出一种明朗的光亮,我们的脚印叠加在上面,穿过浸染风云的门槛,一直走进屋子的最深处……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乡村野老。说他普通,不仅仅是因为他住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村子,更因为他只享受着普通农民的养老金。走进屋子时,我们的心里有一种涩涩的感觉:泥瓦房,已经很旧了,三层砖基已变得分不清是砖还是土,泥墙已呈现破落的姿态,饱含风雕雨镂的伤痕。北边不住人的房墙明显歪斜了,被两座砖垛子顶倚着。整个屋子的光线很暗,一位老人卧坐于竹椅,见我们进屋,他缓缓地站起来,步履虽蹒跚,可腰杆挺挺的,一看就知道是经过沙场的身骨。老人就是王汝申,已经99岁高龄了。

“我一个糟老头子,没什么好宣传的。”得知我们的来意,王汝申谦虚地说。只见他眼里折射出一丝伤感,“不错,我是上过战场,一直活到现在,有儿有女,儿孙满堂,比起我那些牺牲的战友,我知足啊!”说到这里,老人陷入沉思中。雨润老檐、风过古瓦的日子里,这种表情应该经常挂在他脸上,老人一定无时无刻不在回忆那烽烟战火的年代,那些伤痕、那些思念里永远唤不回来的战友。

经过我们再三请求,王汝申老人从一个老式木匣子里取出一张退伍军人登记表和一本退伍证。登记表上赫然写着:王汝申,男,江西省瑞金县下坝乡里布村人;1914年6月出生,1932年7月参加革命,1937年加入中国共产党,随大部队转移走二万五千里长征。这期间他是红一军团通讯员、战士,延安115师师部警卫员、骑兵连排长、连长,115师二团一营营长。多次战役,腿部、背部、腰部负过重伤,先后荣立三等功两次,四等功一次。新中国成立后,1954年退伍返乡。

“这么些年了,这些东西我一直留着,很少翻出来给人看,怕丢了。黄泉路上,若没这些通行证,就找不到我们的人。”老人打开了封存已久的记忆:

1932年7月底,结婚没几个月的王汝申响应“武装保卫苏维埃”的号召,参加了中国工农红军。王汝申不识字,但人很机灵,意志顽强,投身战火冲锋陷阵,表现出英勇善战的斗志。

1934年后,几经战火,王汝申随队自南向北,辗转皖赣,流徙吴楚,西征黄河。而身后,所有的东西都留下了:大风中灰暗的故园;故园屋后的百年老井;心上的父母妻儿;拥有两间茅草屋、一头老黄牛的家;家中破败不堪的日子——所有东西都留下了,只带着一掬亲人的泪,一双与生俱来的脚。只带着仅存的革命火种和终将跨越千山万水的坚定和笃信。

王汝申回忆说:“有一次,部队正在趟水过河,突降暴雨,河水猛涨,激流滚滚,尚在河中的人不少被大水冲走吞没。1936年,我所在的红二团经过一个月的雪地行军,全师1500多人,剩下不到700人。活下来的人,也是靠战友情、同志爱结成的巨大力量支撑下来的。”雪山有多少,又有多少勇士化作山脉?此时家乡亲人早已经与王汝申失去联系,生死未卜。

王汝申老人如数家珍地向我们讲了他的许多故事。老人时而自豪,时而流泪。他轻轻抖落勋章上的灰尘,锃亮的光还能依稀映出昨日的光景。

墙头上生生不息的蔓草,在风中摇曳,宠辱不惊地看着那屋里的人的生息繁衍。从院落里吱呀吱呀的木门里走出来,站在长长的卵石路上,抬头看青瓦片上的蓝天,我想,天空偶有鸟儿飞过,是不是它们也曾守护过露水簇拥的黎明,筑起人民共和国的摇篮?

隔着车窗,老人和他的屋子,缓缓地滑出我们的视线,我心里无法抹去那涩涩的感觉。但王汝申老人的精神深深地感染了我们:一骑硝烟汝申笑,人们知是幸福来。一位对革命做出巨大贡献的老人,从不居功自傲,不向国家提任何要求,我们这些后人难道不该有什么启示吗?当时间蒙尘,熟悉的变得陌生,当激情的歌声消逝,传说中的名字无人问津,当活着变得容易,幸福成为简单的事情,当苦难变得稀少,生命变得无足轻重时,我们是不是该听一听历史的血泪,让它告诉我们什么是深刻和永恒?(沐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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