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芦,赣南客家人对此有不同叫法,如蒲子、蒲芦、瓠瓜、吊蒲等,它是一种一年生藤长植物,生命力强,适宜于河边、树旁等能搭架的地方生长。赣南多丘陵,适宜种植。而其果实形状像两个头尖尾大、线条匀称的椭圆球,肉质细腻嫩滑,可制成上好菜肴。如果让葫芦自然老化,到秋天时摘下,剖开、去瓤,便可用来作水瓢、盛物品,葫芦丝还可用作洗刷品,于日用大有益处,这也是赣南百姓钟爱葫芦的原因之一。
葫芦的造型珑玲别致,可制成雅致的酒器,在中国的佛道故事中,神仙、和尚、智者都随身携带葫芦,如传说中的铁拐李、济公等,既可用它盛酒,也可装宝物,就像诸葛亮手中的扇子,成为某种职业、某类人物的道具。更有甚者,如《西游记》中还把它描写成能装人的宝器,又如童话《宝葫芦的秘密》至今仍然对孩子们充满魅力。
从传统文化意义上说,历代以葫芦为吟咏对象的诗文很多。《诗经·卫风·硕人》中把成熟的葫芦果实内的洁白硕壮的子粒比喻成美人牙齿,“齿如瓠犀,螓道蛾眉”,便成了古典美人的标志与模式。而孔子呢,纵有满腹经纶,但也曾在《论语·阳货》篇大发牢骚:“吾岂匏瓜也哉,焉能系而不食”,似乎抱怨不该把自己当作装饰品——只利用不重用。与此相比,宋代大诗人苏轼则潇洒得多,以煌煌手笔写下的《前赤壁赋》有言:“驾一叶之扁舟,举匏尊以相属”,纵酒山水间,何其超脱闲逸,陶陶以乐也。即便退一步说,到而今的日常交际言语中也常以“葫芦”来指称,如“你这个人呀,木(愚)得像葫芦样可笑”,“你别逗了,卖什么葫芦啊!”在这亲的交际氛围中,便以怨叹、反语的方式,声(亲昵声)色(妩媚的眼神)俱佳地融合了彼此的情感。这些诗文使葫芦文化意蕴陡然深化,强化了葫芦情结。
然而更有一层深义是葫芦超脱了实用层面和人文情感层面,而成为象征物。在赣南客家人的意念中,葫芦还因其形、实而隐指男根,这对于昔日极端重视繁衍子孙、盼望“花繁枝茂”的客家人来说,无疑会珍视葫芦的。而且,在客家话中葫芦谐音“福禄”,由此对葫芦的亲和力便更得到加强,这是无异于以蝙蝠指福气、以学童吃葱蒜蛋祈望其聪明会算等的民俗心理需求,也是赣南客家人长期人文习气积淀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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