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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家情歌艺术拾零
 

    在客家山歌中,情歌是主旋律,她以浓烈的泥土气息,鲜明的山区色彩和娴熟的赋比兴手法紧扣人心,璀璨出迷人的艺术风采。

    客家情歌是客家人在长期的生产、生活和斗争中集体创作的民间歌曲,是民间语言艺术的结晶,寄托了客家青年男女对爱情的憧憬和追求,强烈地表达了他们的婚恋观,散发出浓浓的泥土香味。

    客家情歌往往是恋人们的山间对唱,或幽会对歌,因时因地,触景生情,现编现唱,因此还具有鲜明的山区色彩。“入山看见藤缠树,出山看见树缠藤。树死藤生缠到死,树生藤死死也缠。”歌者选取了山区常有的藤、树及常见“藤缠树”的自然现象,以藤、树自比,树老藤枯,人老容衰,都要誓死相守,表达了客家人舍弃生命的执著追求和对爱情专一的向往。而对那些在爱情生活中朝三暮四、水性扬花的人给予无情的嘲讽:“倒竹爱倒硬头黄,一皮篾青一层囊。一皮竹壳包一节,哪有一妹恋两郎。”歌者选取了具有色彩的竹及“一皮竹壳包一节”的自然现象来表现主题。倘若一皮竹壳包两节甚至三节,那么这株怪竹将成不了材,甚至有夭折的危险。用这来教训“恋两郎”的妹子,不仅中肯,而且有说服力。

    赋、比、兴作为中国民歌创作的传统手法,其运用不仅见于《诗经》、汉《乐府》及唐宋以后的《竹枝》词之中,在客家情歌中也有广泛运用。“老妹担水井边栖,见来哥哥笑嘻嘻,问你老妹‘笑什么’?昨夜梦里见到你。”这首情歌采用平铺直叙“赋”的表现手法,描述一件事的过程。没有曲折的比喻,没有华丽的词藻,但简洁的语言却勾勒出一幅客家风情图。大量来自生活、来自劳动的优美比喻,使客家情歌产生了诱人的魅力。你看,一个姑娘挑选对象,嫌对方太年轻。对方不服,唱道:“三条洋船过浙江,一船胡椒二船姜。莫嫌阿哥年纪小,胡椒细细辣过姜。”姑娘还是不愿,挑第二个,又嫌对方年纪太大。对方也不服,唱道:“你哇 老 唔甘,去年正做四十三。两人入园来拗蔗,嫩个冇 老个甜。”姑娘还是不愿,挑第三个。这回满意了:“鸡蛋鸭蛋圆对圆, 今同妹上下年。郎是廿八妹廿七,八七十五月团圆。”这三个情郎都各自有理,而且都能自圆其说。但他们却不去跟这位姑娘空论道理,只是从生活中引来大量的形象,一个自比胡椒,一个自比甘蔗,一个自比圆月,比得这般不露痕迹,恰到好处,幽默有趣,的确是绝妙高手。有时看来难以言表的复杂微妙的感情,到了这些无名诗人口中,却可以传神,状物写意,令人佩服。如一个少女要求自己的爱人暂时保密,只唱四句,就令人回味无穷:“豆子花开六十工,郎要恋妹莫露风。燕子衔泥口要稳,蜘蛛牵丝在肚中。”如此精当的比喻,胜过许多作品中的絮絮情话。凡起兴句,一般都与歌的主题无很大关系,主要是通过“兴”来引出中心事物,烘托气氛,往往出现了情歌第一句,触景生情,以物引情。如:“日头落山夜了哩,两只燕子半天飞。燕子夜了飞投宿,老妹夜了等郎归。”歌者开头借“日头落山”这种自然现象起兴引出“夜晚盼郎归”的急切心理。

    动人心弦的客家情歌有着悠久的传统,这朵享有盛誉的民间艺术之花,将沐浴着新时代的春风,盛开得更加艳丽、迷人。

 
稿件来源:《赣南日报》 作者:连允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