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现代化的苏联模式

　　苏联模式的社会主义在20世纪末“苏联剧变”中彻底失败。然而，从中认真地、勇敢地吸取必要的教训，有助于我们正确地选择21世纪中国现代化的发展战略。

一、历史的新机遇——跨越“卡夫丁峡谷”

　　1861沙皇亚历山大二世签署了废除农奴制的法令，开始了农奴制改革，同时也启动了俄国的资本主义式的现代化进程。农奴制改革，一方面解放了农奴，使农民获得了人身自由，但同时也是地主阶级对农民进行大规模掠夺的开始，因为地主在改革中把最好的土地都割走了，留下最坏的土地给农民。由于耕地减少，经济上不能自立，农民们又不得不在受奴役的条件下向地主租地。结果获得“解放”的农民又在“工役制”或“对分制”的形式下，重新遭受地主的盘剥。

　　农奴制改革后，俄国社会何去何从，是当时俄国社会知识分子们争论的一个焦点问题。从1840年就开始的西欧派和斯拉夫派的争论在新的历史条件下仍在继续。西欧派主张走西欧式的道路，发展俄国的资本主义工业。而斯拉夫派则反对走西方工业化的道路，认为西方国家因资本主义工业化而变得腐朽，无产阶级的产生和存在就是西方社会的“溃疡病”。他们认为俄国发展的道路是独特的，发展的基础是俄国的农村公社。他们主张在保留农村公社及地主土地所有制的前提下自上而下地实行改革，这样地主和农民就会在农村公社里和平相处，相安无事。

　　同时，俄国的一些信奉马克思主义的知识分子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并把俄国农村公社的发展前途及俄国社会的发展道路问题明确地提到马克思的案头。1881年3月8日，查苏利奇代表后来加人“劳动解放社”的同志们写信给马克思，请求他谈谈对俄国历史发展的前景特别是对俄国农村公社命运的看法。为了给查苏利奇复信，马克思总结自己多年对俄国经济和社会的研究，对俄国的现代化道路进行了深人的思考。给查苏利奇的复信四易其稿，并最终没有发出，但在这些文献里，马克思对俄国社会的发展道路提出至今仍然具有启发意义的重要构想。这里，我们当然不能也没有必要全面详细地论述马克思的构想，而只能摘其要点如下：

　　马克思把俄国社会与西欧社会进行比较，认为俄国社会的发展与西欧社会的发展处于不同的历史阶段上。在西欧，资本主义的原始积累过程是大私有制取代小私有制，而俄国社会中原本存在着广泛的农村公社所有制，1861的改革实质上变公有制为资本主义私有制。马克思认为，俄国社会的农村公社所有制与资本主义而且是处于危机和革命前夕的资本主义社会并存，是俄国社会具有的一个绝好的历史机遇，应该抓住这个机遇，通过革命以实现社会历史的跨越式发展，即跨越资本主义的卡夫丁峡谷，走社会主义道路以实现国家的现代化。